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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穷的泡沫,夜的泡沫,夜的过滤器。 半失眠者介于健康与不净之间, 在梦的泡沫中浮沉,梦出梦入。 街边的半失眠
他忧愁了。 他思念自己的快谷。 那里,紧贴着断崖的裸岩, 他的牦牛悠闲地舔食 雪线下的青草。 而在草
像一个 七十五度倾角的十字架 ――他,稳住了支点, 挺直脖颈,牵引身后的重车。 力的韧带,把他的躯体
我记得。 我记得生命 有过非常的恐惧―― 那一瞬,大海冻结了。 在大海冻结的那一瞬 无数波涌凝作兀立
在雄鹿的颅骨,有两株 被精血所滋养的小树。 雾光里 这些挺拔的枝状体 明丽而珍重, 遁越于危崖、沼泽
烘烤啊,烘烤啊,永怀的内热如同地火。 毛发成把脱落,烘烤如同飞蝗争食, 加速吞噬诗人贫瘠的脂肪层。 他觉着自
现在是夏天,主体工程早经适时奠基破土。 班机盘旋上空重新留下世纪的震荡。 人们步入深渊如开拓金矿的矿工 感觉
篁:我从来不曾这么爱, 所以你才觉得这爱使你活得很累么? 所以你才称狮子的爱情原也很美么? 我亦劳乏,感受严
大路弯头,退却的大厦退去已愈加迅疾 听到滴答的时钟从那里发出不断的警报。 天空有崩卷的弹簧。很好,时间在暴动。
鹰,鼓着铅色的风 从冰山的峰顶起飞, 寒冷 自翼鼓上抖落。 在灰白的雾霭 飞鹰消失, 大草原上
她从娘家来,替我捎回了祖传的古玩: 一只铜马坠儿,和一只从老阿娅的妆奁 偷偷摘取的“乾隆通宝”。 说我们远
1 一束从废园采来的杏花(其间杂陈的白色碎朵据 称是夜来香)在妻的拈握中迟疑了许久: 窗台上实无可落脚的地
(一) 一百头雄牛噌噌的步伐。 一个时代上升的摩擦。 彤云垂天,火红的帷幕,血洒一样悲壮。 (二)
草原新月,萌生在牧人的 拴马桩。在鞍具。在鞍具上的铜剑鞘。 湖畔的白帐房因宿主初燃的灯烛 而如白天鹅般的雍容
立在河流 我们沐浴以手指交互抚摸 犹如绿色草原交颈默立的马群 以唇齿为对方梳整肩领长鬣 不要耽心花朵颓
银色的 在没有屏蔽的空荡荡的地表 一只受孕的鸟卵。摇动。 心猿就此以肩胛抵开顽性拒斥 而受孕的生命
我们商定不触痛往事, 只作寒暄。只赏芳草。 因此其余都是遗迹。 时光不再变作花粉。 飞蛾不必点燃烛泪。
作者∶李魁贤 鲜血从我体内抽出 输入别人的血管里 成为融洽的血液 我的血开始在别人
作者∶李魁贤 神啊 爱是与生俱来的本质 无论存在条件怎样使我沮丧 看到台风来袭时
作者∶李魁贤 “我全身麻疯!” 你这一句话 没有一丝怨嗟 只感到 你温热带的
作者∶李魁贤 红杉的巨木 霸占了整个天空 阳光照不到厚实的大地 世界宁静得听不到
作者∶李魁贤 父亲神样的眼光 眺望着远方 他凝视我的时候 看到的是我的未来
作者∶李魁贤 椰子树 排队 举手 托住夜空 让月光的天鹅绒 盖在我身上
作者∶李魁贤 来吧 来打击我 我是热火熬炼的陶瓮 装满温暖的血液 来吧 重重打击我
作者∶李魁贤 鸟声 叫醒云 云 叫醒太阳 太阳 叫醒旗 旗
作者∶李魁贤 “主人对我好!” 主人只教我这一句话 “主人对我好!” 我从早到晚学
作者∶李魁贤 我在台北出生 在台北居住五十六年 却是台北的异乡人 我不知道从大饭店顶
池塘容得下锦鲤 也容得下一片天空 偶尔有少女的清秀面影 站在柳树下 飘动着不知谁是谁非的长发 海
我吞砂石 我嚼水泥 我大桶大桶的喝水 我是那巨口大腹的 搅拌机 吃一切硬的 粗糙的
1 流水不断以激辩的语言 不信传说中顽石曾经点头 如有狰狞的头首 岂会赖此险滩一直不走 2